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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十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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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里,没有一个母亲敢把自己的儿子叫做格雷高里。好几年里,这名字一下子就成了众人的忌讳,因为它带着恐惧,因为人们必须躲避它所包含的厄运,因为它沉重地令人承受不起,一种如此的身份。……”
他是一个四岁半的法国男童。他温柔,早熟,聪明,情感细腻。他迷恋汽车,热衷于足球,一连好几个小时看电视上的动画片。
他的生命终止于四岁半。他被人捆绑住手脚,沉入了十月冰冷的河水中。
命运对小格雷高里来说是异乎残忍的。而更加不公的是,由于诸多原因,那个冷血地杀害他的凶手的身份到现在对人们来说仍然是个迷。他仍然逍遥法外。
“……不,最糟糕的,是不知道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是对那一刻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生命之火熄灭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格雷高里是很乐意还是被迫、被威胁着坐到了汽车上,他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微笑,还是发出了很快窒息了的叫喊。他是怀着一种信任,还是带着一种畏惧……”
读到男孩母亲这样的陈述,谁人能不心痛??!!
然而,最让人唏嘘和不解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发生在封闭的小镇中,嫌疑人已经被毫无疑问地缩小在在男孩家族中的案件,居然在拖了二十年后,成为法国最知名的悬案之一?
答案是——民众的近乎残忍的愚昧、任性和冷漠,法律制度的令人发指的不完善。警察和法官在办案过程中居然缺乏基本的常识,导致对案件相当重要的一项物证不能被采用;民众在作证时信口雌黄,仅凭谣言就断定男孩的母亲为真正的杀人凶手,用窃窃私语、用眼角飞快但丝毫不掩饰鄙夷的一瞥、用各种各样离谱而信誓旦旦的猜测,来摧毁她已经不堪一击的精神,来撕裂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飞短流长,平日里也许温和而无害,然而到了特殊关头,却往往具有摧毁一切的力量。那些中伤与诽谤,那些自以为是的添油加醋,逐渐汇聚成一张乌黑的大网,铺天盖地地兜头而来。
怎沉重一词了得。
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知道,这不会停止。The majority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聪明,仍然会人云亦云,会对说东道西抱有最原始的疯狂热爱,会为每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贡献一点口水,直到它变得污秽和不堪。 二十年前的法国十月丧失了一个四岁男孩,现在的中国呢?是否随时都有男孩女孩乃至男人女人因为这样那样令人唏嘘的原因死去?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孩子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我愿意相信格雷高里喊了一句‘妈妈’,我相信他会叫我的,是的,他的最后一句话将会是说给我听的。尽管,这样想会让我的心里非常难过,因为当他呼唤我的时候,当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如果他的生命没有被那个刽子手在那个寒冷的十月残忍地宣告终止,他现在已经28岁了。应该已经娶妻生子,兴许还事业有成,生活美满。多么俗气的两个词啊,之于格雷高里和他的家人,却终究求而不得。
愿他在天堂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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